玩乐关系 - 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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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Rental•Instruction(Day94)


「那我和宇佐君间的关系呀,可得要认真些呢。还有,哪位给个小麦」

在那事故般的——不,那就是一场已经可以称之为事故的邂逅的第二天,于人才派遣公司RollWorker的会客桌旁。

我,歌方月乃,又名歌丸,又名金发青年「宇佐树」,又一次地和桌游咖啡店的店员小鸟游米芙露一起进行着商讨。

——同时也一起玩着超绝经典桌游「卡坦岛」。

「嗯—,拿块砖来换」

做出如此回应的,是巽真理狭——我的前师父·姨母,也是这家公司的社长。

「OKOK」

「那成」

小鸟游小姐和师父依照交易协商,交换了各自的手牌。顺便一提,我们在这重要的商讨中玩起卡坦岛的理由,可谓单纯至极。只怪师父说了「我也想试着玩玩桌游啊」什么的。然后小鸟游小姐便因为「那,就选我能记得住规则的少数几个里的那~个吧」这种理由,把「卡坦岛」从咖啡厅那拿了过来,所以就成了现在这样。

在师父结束了自己的回合后,总算是说回了关于现实中的合同的疑问。

「额,你说的『要认真些』是个什么意思?」

「嗯,也就是说,比起做男票票,得要做男票咧」

「哈?这说的啥?」

师父一脸茫然地将目光从自己的手牌上移开。她依旧是不太能应付得了辣妹的样子。小鸟游小姐和师父两人同时向我投来了求助的目光——请求我充当她们两人间的翻译。

但即便如此,我本质上其实也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女流棋士。不管在年龄上和小鸟游小姐多么接近,却也说不上在辣妹语的造诣上能比师父深多少。

也因此,知道这一点的师父很快就像是要撤销向我发来的翻译请求般地移开了视线,而麻烦的是小鸟游米芙露这边。

毕竟要说在她眼里的我的话——

「宇佐君的话能懂吧,这种感觉上的差异?」

「……当,当然啦」

我把金发潇洒地向上一撩,装模作样的回应道。没错,再怎么说我现在的外表也和同龄的轻浮男一样。

而现在的性格设定也是,因为在初次见面的时候把和原本的自己完全相反的——也就是说把「当下年轻人的那种感觉」给硬装了出来,现在也实在难以将自己也弄不懂小鸟游小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这点给说出口了。

结果——

「那就试着帮忙解说一下吧,男票票和男票的差异」

「OH……」

女流棋士和前女流棋士,两个人一起被辣妹逼入了死地。

「呼,也务必让我听一听,男票票和男票的差异。还有谁给拿个铁来,铁」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再次轮到自己回合的师父就像与己无关一般,又玩起了卡坦岛,同时还跟着起哄。这、这人还真是……!

「铁我倒是有,你又有什么能和我换?」

「呃—……一块木头,如何?」

「哈,好笑诶。那还是就当这提案没有过——」

「别呀等会儿等会儿。嗯~那……」

师父和小鸟游小姐正沉浸在卡坦岛的资源交易协商中。而趁着这段时间,我则就「男票票和男票的差异」拼命进行着高速思考。

「(男票票和男票的差异……。嘛,一般想来是出在票的数量上吧。但这又是什么……诶?P的数量的差异?这好像是……当时学习音乐的时候……)」

「PP……pianissimo……」

『什么?』

两人因为我的自言自语而停下了交涉,显得有些许茫然,而我则并未在意地让思考进一步加速。

「(PP所表示的pianissimo应该确实是『非常弱』的意思。而在那前面一个级别的P就是piano。它的意思是『弱』。P的数量越多,就变得越弱。也就是,有可能『票』也是一样的道理,不无可能!这也就是说——)」

我将这些所有的思考在一刹之间完成,并用着作为「宇佐树」的口吻回答道。

「男票,就像通常理解的一样,是男朋友的意思。而男票票则是——在那之前的稍微有些接近的关系。也就是恋爱喜剧漫画里面经常会出现的那种,朋友以上、恋人未满一样的状态,是吧」

在这样用着信心满满的态度回答着的同时,我的心脏正在砰砰地跳着。再怎么说这推理也随便地有些离谱了。但,弄错了就弄错了吧,这次就用那种轻浮的感觉糊弄过去——

「正——解!」

『正解!?』

我们俩惊讶得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小鸟游小姐疑惑地看向我。

「不是,怎么宇佐君也一副一脸意外的样子?」

「诶,啊,不是,额—……怎么说好呢,被师——社长给带着就…」

「哼—。也行吧。宇佐君,挺懂的嘛。不错诶」

「没,没啥啦」

虽然不太明白到底是在评价什么,但总之好像是稍微向我敞开了些心扉的样子。

这时,师父笑嘻嘻地拿手肘戳了戳我的胳膊。

「挺懂的嘛,宇佐君」

「恁死你啊」

我微笑着回应道。嗯,我也不知道怎么地就超级自然的吐出了刚才的脏话,连师父都给我吓到脸色发青了。

「(原来如此,并非是要像演员那样认真地去扮演一个角色,而是要把原本就存在于我内心中的『这种要素』像刚刚那样表现出来就好,这样子说不定租借男友也能更顺利地继续做下去……)」

得亏师父多了句嘴,让我能意外地领会到这一点。善哉善哉。

实际上,我和社长的这段交流,在小鸟游小姐的眼里似乎也能有所加分。

「哎呀,宇佐君」

她完全用着对待友人的态度,边玩着卡坦岛边推进着话题。

「虽然说是说租赁,我也是希望你能尽可能按真实的态度来做的哟」

「真实是指……就是说,在别人面前也要做出一副黏在一起的样子?」

就算是同性,这再怎么说也实在是……就在我有点退缩的时候,小鸟游小姐预料外地苦笑着否定道。

「不是啦不是啦。我的意思是说,这不就正是所谓的没真实感嘛。宇佐君你啊,没想到和看起来的不同,其实没什么恋爱经验?」

「……到,到底要怎么做呢」

我像是要冲掉这个话题一样,把乌龙茶送进嘴里。躲在一旁偷笑着的师父真是烦人到受不了。

小鸟游小姐继续说道。

「总之是说,不是要耍心机地装成那种典型的笨蛋情侣,而是希望能够自然地表现出两人之间关系很好的感觉」

「嗯—……嘛,虽然我也懂你想说些什么啦。啊,我盖~一条路」

我在游戏版上放下一枚道路标记的同时,看向小鸟游小姐那边。、

「这要求听起来普通,实际上难度不是超级高吗?」

「是呀。不过,宇佐君不是专业的么?」

「这……」

别说专业了,就连个外行都比不上。没有交往经验就都不用说了,我连普通十余岁少女一般都会有的那种青春生活都没经历过。

「额,那啥,总之我的回合结束了」

正当我不知所措地只是推进着游戏的时候,令人意外地,师父在投下骰子的同时为我打了圆场。

「确实我们家的宇佐君是专业的,但就算这样,你的要求难度很高也是事实吧。即便是每天接送要花费的这些时间——不对,正因如此啊,想要表演出有真实感的交往关系的话,是必须要做到细致的准备的吧。然而要这么做的话工作时长上就——」

师父好像是担心起了我的将棋活动和桌游时间会受到打工影响。只在这种地方才会奇怪地严肃起来,真是有些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过小鸟游小姐也像是有预料到会被如此回应一般,嘴角上扬露出了小恶魔般的笑容。师父也不禁停了嘴。小鸟游小姐在确认了这一点后又突然面朝着我用了句「话说回来」,话锋一转讲起了乍一听没啥关系的话题。

「宇佐君呀,卡坦岛,好玩吗?」

「啥?」

小鸟游小姐突然朝我问了这么个出乎意料的问题。她这时的神态,竟然同小时候与我对弈斗兽棋时的母亲的样子有了重合,让我不由得有些动摇。

「这,这个问题,和现在说的事有什么关系……」

「哎呀别想太多。现在在玩的卡坦岛……应该说,桌游,你喜欢吗?」

……这该怎么回答好呢。如果是要问我自己的话当然是喜欢桌游的,但……。

我在是与否间稍稍犹豫了会儿——最后还是下了「为了表现出自然的演技,没意义的谎话还是尽可能避免为好」这种结论。

「嗯,我喜欢桌游的哟。玩着很开心嘛」

这大概是我扮演成宇佐树这个角色以来,最初的也是最深切的,发自内心的话。

不知道这一份感情是否有传达给她呢。小鸟游小姐依然是咧着嘴,露着一副爽朗的笑容。

「如此善~哉~!」

「?」

小鸟游小姐的这种说法恐怕是受到我——应该说是受到了「歌丸」的影响。就在我和师傅没明白她的意思而面面相觑时,她便得意洋洋地继续说了下去。

「宇佐君你呀,今后有空的时候,在接送以外也尽可能地来『Kurumaza』玩玩呗」

「是在说你工作的那家桌游咖啡厅?」

「对呀。然后,再和番长……啊,说的是我的同事。就把他也带着咱们三个人一起玩桌游吧。这样的话,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也就会自然而然地变近一点了嘛?」

「说是这么说啦……」

「啊,当然,在咖啡厅的花费什么的就得靠你们那边的经费咧」

「等~会儿等会儿等会儿」

师父实在是没法对这提案不加追究的样子,打断了话题。小鸟游小姐则是瞪起了眼睛。

「啊,铁可不会给你的哟?」

「不是,现在可没在说卡坦岛,讲的是让租赁男友去咖啡厅通勤的提案的话题啊。不仅要增加宇佐的工作时长,连费用都要我们这边出?这种事儿……」

「啊哈哈,果然这提案是强人所难啦?」

「那不是当然的么。就算先不说工作时长的事,如果是真的希望让宇佐——租赁男友来陪你玩桌游的话,也应该是你来承担这些费用才对吧」

「也是呢~。嗯—,但老实说我手头也有点……」

「既然这样的话,那还是就拒绝这个提案——」

正当师父要这么说出口的时候,我不由得打断了她的话。

「啊,请稍微等一下,社长」

「? 怎么了,小——宇佐」

「请稍微听我讲几句」

「?」

我和师父为了不让小鸟游小姐听到而凑到一起,压低了声音商量了起来。

「这次的提案,对我——不对,是对歌方月乃,来说实在善之又善,还请务必接受下来。如果说钱的话,咖啡厅的费用就从我的打工费里预先扣除也没关系」

「?这又是个什么意思?」

「您说什么意思…您不记得,我会来师父这里打工的原本目的了吗?」

「那不就是,小月想攒下去桌游咖啡厅的费用……。……啊」

「就是这么回事。也因此,直接把我的工资用作桌游咖啡厅的费用也没有任何问题,进一步地说,工作时间的问题也可以说是不存在的」

「对啊,你原本就是为了能保证桌游时间才打算来做短期打工来着」

「没错。更进一步地说,能用完美变装出的『宇佐树』这个角色来进出Kurumaza也是件求之不得的事呢。毕竟最近,现在简单变装出的『歌丸』的身份也像是快要被识破了一样……」

「也就是说对小月而言,小鸟游女士现在这个提案可谓是一石三鸟呢」

「是的。所以呢……」

「唔姆」

我们结束了密谈,再一次面向小鸟游小姐那边。师父假咳了一声,向她开口道。

「这次的提案,我们欣然接受」

「这又是搞啥呀」

辣妹莫名奇妙地立马就用关西腔给吐槽了回来。她乘着势头继续说道。

「一分钟之前不还完全是一副打算要拒绝的样子嘛!」

「那你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也,也没有,不如说是求之不得啦。但这么个情况,可不是奇怪到爆么!」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疑问了。我稍许考虑了会儿,然后编出了个还像那么回事儿的理由。

「啊—……小鸟游小姐,其实您的这份提案呢,比起对我们公司来说,是对我个人而言有很多好处啦」

「怎么回事儿?」

小鸟游小姐歪着脑袋看着我,师父看着也是好像很惊讶的样子观察着这边的情况。恐怕她是在估量着我打算怎样说明,以及说明到什么程度吧。

我则是一边看着卡坦岛的手牌和版图,一边回应小鸟游小姐的疑问。

「在扮演你的男友的同时玩玩桌游,对我的『主业』也能有所帮助,就是这么回事儿了。啊,能给我只羊吗?」

「不给。是说,主业?啊,宇佐君难道是有做演员的志向之类的吗?」

「这就任君想象了。那这样的话,就再盖一条路,我的回合结束了」

我玩桌游的同时耸了耸肩。……实际上也并没有撒谎。不如说基本都是在讲真心话了,只不过是把最重要的核心部分给一笔带过了而已。

师父一脸佩服地看着我这边,而小鸟游小姐也像能接受的样子点了点头。

「是这~么回事的话,嗯嗯,也算能接受……吧?」

「那么就可以算是成交了吧。具体的工作事项的话,就是在作为你的男友每天接送之外,有时间的时候也作为客人露面。小鸟游小姐,这样没问题了吧?」

「OKOK。……啊,但既然是扮演男友,『那个』有点小问题吧」

「?那个?」

「『小鸟游小姐』」

『啊—』

我和师父同时叫出了声。两个人都完完全全没注意到这方面。

小鸟游小姐则是打心底感到震惊般地叹了口气。

「喂喂,给我好好干啊,真是的。你们是经营租赁男友业务的人才派遣公司的吧?」

「倒也并非专门是做租赁男友的……」

「就算是这样也,是吧。……呃。至少也要把基本要求给做好才对的吧」

「啊啊,这一点我也同意,小鸟——。……米芙露」

「喔,不错嘛!就是感觉自然得有些浪费。笑死了w」

虽然不太懂什么叫自然得有些浪费,不过她能满意就再好不过了。

我确认了卡坦岛这边又到了自己的回合后,投下骰子,由投出的点数算出这次获得的资源后——宣告道。

「啊,用刚拿到的砖块再盖一条路」

看到我的这套动作,小鸟游小姐像是在看笨蛋一样笑起我来。

「呀哈哈,所以才说你是个桌游新手啦。知道吗?宇佐君呐,卡坦岛这个游戏呢,基本上是得靠盖村庄和城市来拿分数的,再怎么修路也没分……」

然而我像是打断小鸟游小姐的发言一样,继续说了下去。

「然后,再用出这张「街道建设」,我盖的道路就已经成为了游戏版上最长的连续道路了吧?」

「诶?啊……」

小鸟游小姐突然间面色变得铁青。那是因为……。

「再然后,在这个游戏里,虽然道路本身不会提供分数,但我记得有这样一条规则,在游戏版上保有着最长的连续道路的玩家便会获得『最长的道路』这个称号卡……而这张卡附带赠与两个胜利点数,对吧?」

「额,这个……有,有这么回事的吗?」

「不是,小鸟——米芙露最开始不是有这么说明过的嘛。而且,这个称号是会在玩家间移动的。也就是说……」

「呜……!」

小鸟游小姐迅速地用手把桌上的某个东西给挡住了。还真是不服输啊。我便微微一笑,指着那张还能从指隙间看见的「最长的道路」的卡面作出宣告。

「『最长的道路卡』从米芙露那移动到我这,然后这个瞬间,我的总分数是10分——也就是达到了这个游戏的胜利条件。是我赢了」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我作出胜利宣言的瞬间,小鸟游小姐抱着头躺倒在桌子上。而师父更是穷追猛打。

「哦呀,小鸟游女士的「最长的道路」——胜利点被夺走后,结果第二名就变成我了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完全是『讲规败』了啊啊!明明番长都不在的!本来还想着在这边能大开老手无双的来着!」note

注:讲规败,与讲规胜相对,指进行桌游规则教学的人最终输掉游戏的情况

嗯,原本还在想呢,会提在商讨的时候提出顺便玩点简单的桌游这样的建议,对她而言还挺稀奇的来着,从结果看来应该只是想见到桌游新人吃瘪的样子罢了。真是肤浅……。她不会知道的是,虽然桌游这方面我们确实是初学者,但咱俩可是现役女流棋士和前女流棋士啊。小看人也得找对对手。而且……。

「(果然平时的她能那么强,可能还是因为有番长在吧……)」

又一次明显地感受到了这点。一直以来作为「歌丸」,和她与番长三个人一起玩的时候,她都是让人无从下手的强。究其原因,到底还是番长总是对她太过关照了。话是这么说,要是不多关照点的话,她那水平又可以说是弱得根本称不上是对局。说到底,作为桌游咖啡厅的店员来说这是个致命性的问题……但尽管如此,和她一起享受桌游的时候却又能让人感到非常开心,真是不可思议呢。

要说证据的话……。

「哎呀,这桌游还真是意外的有趣呐。我要不要也试着,去去咖啡厅那边呢」

师父很少见的起了兴趣。见到她这样的反应,让我也不禁感到些许欣慰……而就在这种情况下,直到刚才还在无理取闹的小鸟游小姐说了句让人意外的话。

「怎么说呢,有种奇怪的预感……总感觉在有关游戏板note上的这些事情,最终的胜利都会被宇佐君给偷走呢—」

注:男主的名字「盘常」(バンジョ—),按读音也可以写作「盘上」(バンジョ—),意为各类桌面游戏的棋盘上,亦可指代桌游本身。

「咳、咳」

我一不留神给呛到了。在师父笑嘻嘻地看着我们这边的时候,我清了清嗓子回应道。

「说,说什么胡话啊。就说米芙露你呐……」

「喔,这次喊名字的时候,有种真真正正的男朋友的感觉呀。不错呢」

小鸟游小姐突然又从桌面上抬起头来露出微笑。真是的,她的表情总是在变来变去的呢。也算是能懂为什么她能在咖啡厅那边那么受客人们的欢迎,即便是作为同性的我面对她时也会觉得有点害羞。

「是,是这样嘛?」

「嗯。啊—,但这种调调应该也不是能经常表现出来的吧?」

「呃—……这,可能确实如此呢」

的确,我的演技还是得要伴有一定的「真实」才能够展现地出来呢。

这时候,听过了我们对话的师父就一边说着「既然如此」,在翻看着卡坦岛说明书的同时,顺手给我们提了个建议。

「除了像这样进行商讨的时候,也包括两人独处的时候,都按照『男友设定』来进行交流,不就挺好嘛?你那边也能更快些习惯起这份演技的吧」

『啊—』

我们两人都不禁地带着认同的目光相望向对方。这说不定确实是个好主意。与其把商讨时的我和扮演男友时的我用「进入状态/退出状态」来区分开,说不定一直保持在这种状态里要来得更有效率。

小鸟游小姐也像是认同这份提案一样,配合着我们说着「挺好的嘛」。

「这方法我是也觉得挺不错的。总之,也得看宇佐君能不能接受啦」

「啊啊,当然。请多关照了,米芙露」

我就这样,挂上了有男友味的微笑。

小鸟游小姐也做出了要回应的样子——

——突然做出了副「媚态」,摆弄着身体露出扭扭捏捏的样子。

「啊~哈~,我才是呢!哎呀~,宇佐君,超稀饭☆」

『…………』

女流棋士们一时抱头无语。……看起来演技上大有问题的,不止我们这边呢。

「诶,咋啦咋啦?你们两位怎么了?」

『……那个,果然今天协商的内容,能否再重新考虑……』

「嗯?卡坦岛的事吗?」

『……哈啊』

「不是,到底怎么啦?告诉我呀,真是的!」

结果,这一天的商讨——准确来说是名为商讨的演技指导,一直持续到了日暮之时。

在未曾想到会拖成持久战的演技指导与卡坦岛都结束后,我们各自准备解散。

「对了,小鸟游女士。回家前能再确认一件事吗?」

师父在看着放在社长座位上的商讨中做的笔记的同时,这么说道。

「怎么了?打算问啥?」

小鸟游小姐停下了收拾卡坦岛的动作,一脸疑惑的抬起头来。我也边收拾着饮品边仔细地听着两人的对话,师父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你选择租赁男友的,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真正的目的?」

「没错。我记得你是说过,是想展示给打工处的同事看看的吧?」

小鸟游小姐听过师父的话点了点头。

「啊,是,是这样没错。想让番长……」

「但这又是为什么呢?」

「诶?」

「哎呀,就是说,你特意要把男友展示给那个所谓的番长看的理由啊。今天因为桌游多少有点扯偏了话题,没来得及问出这一点来」

「……我有必要说的这么详细吗?」

小鸟游小姐少见的带着些许防备地回应道。在感受到这逐渐泛起火药味的气氛后,我也不由得完全停下了手头清洗的动作。师父便继续顺着话头回应道。

「不是呀,当然也不是非要逼你回答就是了。只是说,我认为如果能把这些具体的原因也分享给我们的话,我们这边或许也能够相应的在演技上做得更周到之类的,你明白吧?」

「……详细说说?」

「嗯—,打个比方吧。……比如说只是想给朋友炫耀自己有个帅哥男友的委托,以及为了防范跟踪狂而雇用伪装男友的委托,虽然都是需要『租赁来的男友』,但你不会觉得在演技方面的考量上会有所不同吗?」

「啊—,好像懂了」

小鸟游小姐摆出了一副已经明白的样子。其实我心里也正想着「原来如此啊」而感到很是佩服,但总归是没有表现出来。真这样了的话,不就暴露出我演技上完全是个外行了嘛。

师父继续说道。

「所以说,你想要的是什么?简单理解成只是想撑撑门面可以吗?」

「撑门面……啊—,嗯—,是这样呢,门面啊……」

小鸟游看起来犹犹豫豫地不知道该作何回答。然后,她突然小声地嘀咕起来。

「……啊哈哈,硬要说的话,要撑的是『虚张的声势』吧……」

『虚张的声势?』

「嗯。我果然,还是想表现出自己很幸福的样子,或者说……」

看到她这些不太像她以往所表现出的举止,我和师父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不过,小鸟游小姐很快就一边说着「没什么」,又一边迅速地收拾好表情,回到了平时的那种状态继续说着。

「嘛,宇佐君这儿想要确认演技方向的话,就把我给想成那种『想撑门面』类型的客人也完全不会有什么差的啦!总而言之,就帮我摆好一副那种能拿来吹嘘的帅哥男友的做派来,就OK啦!」

小鸟游小姐又拿出了往日元气满满的面貌向我们作出了委托。师父应了声「明白了」,便又将视线转到了我的身上。

「那宇佐也觉得这样没问题吧?」

「是的,我没有问题。就按照今天商讨的结果,用『带点痞帅气质的帅哥男友』的风格应该就没问题了吧。好,应该办得到。我会诚心诚意地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的」

我就这么一边回应着她们一边恭敬地点着头,但奇怪的是她们两人不知为何都带着种不满的神情盯着我看。

观察到这个气氛的我又有些略显慌乱地问了一句。

「诶,怎么了吗?」

「还怎么了?才不是这样的吧,完全不对。我家的男朋友是这么个说话方式来的?」

「啊」

被小鸟游小姐这么批评过后我才终于注意到了。……嗯,刚才这下完全是以平时的我自己本人的风格在说话。

小鸟游小姐大大地叹了口气。

「真是的,给我认真一些呀。今天才决定好的吧?往后和我说话的时候,不管是两人独处还是怎么样,你都得要保持好『小鸟游米芙露的男朋友·宇佐树』这个人设啊」

「确实如此,小鸟游小姐,实在是……」

「啊?」

「是,是这样呢,米芙露。我的错我的错」

我慌忙地又进入到了「宇佐树」的形象中。与此同时,小鸟游小姐又一次瞬间切换了模式。

「别这么说,没关系的哟,你是我最喜欢的宇佐君嘛!」

……嗯—……虽然说比一开始要好了不少,但她的这副演技仍然还是有些违和啊。这看来还得靠我们两人平日里也多多聊天磨合才行。

师父她看着我们俩这生硬的交流,略显无语地嘟囔道。

「哎呀呀。正经的报酬还半毛都没付,咱家的演员还得和顾客互相指导演技,到最后因为这伪装恋人的关系连私人间的对话都要侵蚀污染了呢。你俩的关系,真是复杂到难以称作普通的租赁情侣了啊」

「确实如此」

我不由得对师父的话语点了点头。这时,又开始收拾起卡坦岛的小鸟游小姐却说着「不对不对」,给出了符合她一贯风格的简单的回答。

「这种的,就干脆叫做『朋友』关系不就好了?」

面对这毫不修饰的说辞,让我的内心也为之一颤。不过也是,我生而为人至今始终都专注于将棋之中,还真没被同龄人像这样坦率直言地称为朋友过……。……实话说,真是究极的,善哉。朋友么……朋友啊。哼哼。

但师父——不对,社长却丝毫不留情面。

「不行,虽然很遗憾但我可不认可这么做。一旦用上了这种说辞,我们的这则生意可就要算黄了哦」

「哇—,出现了,大人的阴暗面。神烦」

「神,神烦是什么意思啊,神烦?听好了小鸟游女士,像这种事啊——」

「好了好了,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啦。我和宇佐君不是朋友行了吧—」

呜。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也给我的心灵来了记暴击。

「你明白就好,要是真的明白了的话」

真理小姐是高兴了……但说实话,我还是因为被否定了作为「朋友」的身份而觉得有些愤懑。

结果我情不自禁地……并且还又把演技也都给有些抛在脑后地质问道。

「既然如此,我和小鸟游小姐间的关系,说到底也就仅仅是商业伙伴?」

「诶—,这什么啊,感觉不太可爱。要更加那啥一点,就是……」

都说到这种地步了,小鸟游小姐却突然停下了嘴。一看,她正出神地盯着桌上两个停转的骰子。

「柠檬糖和,可乐糖……」

她好像在怀念什么似的,温和……却又有些伤感地自言自语道。

「米芙露?」

「啊,抱歉抱歉。那啥,刚刚是在讲我和宇佐君的关系的事来着的吧」

「对哦。说了些不能称作朋友,商业伙伴又不够可爱之类的话」

「虽然有些那啥。我回想起来了一个,恰好合适的说法呢」

「回想起来?」

「嗯。宇佐君和我呢,从今往后,就是所谓的……」

小鸟游米芙露在此稍作停顿。

她用与那亮丽的外形相称的,莫名轻佻的说法总结了现状。

「玩玩的关系,这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