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女生的告白
伊理户结女◆告白表情锦标赛
在学校只剩我们俩的时候,我鼓起勇气开口了。
「晓月同学……你情人节,有打算要做什么吗?」
晓月同学扬起眉毛注视我的脸,露出一副只差没说「哼哼~」,好像全都了然于胸的表情。
「哼哼~」
还真的说了。
「我看是这么回事吧?这位同学想亲手做巧克力送给伊理户同学,也已经上网查过做法,然而还是没把握,所以想请教专业人士……就是这么回事吧?」
「我、我没讲这么多……」
可是,基本上都说对了。
晓月同学自从发现我和水斗正在交往,就时常贴心地帮这帮那,但有时直觉会敏锐到教我害怕。虽然水斗论直觉敏锐也不输给她,但晓月同学的直觉不知道为什么,会让我感到有一点点尴尬。
「没问题!正好我也想做,那就一起做吧!从隔水加热的方法到如何暗藏头发,我都会一五一十慢慢教你!」
「呃不,我没打算掺入不能吃的成分。」
她是在开玩笑吧?
晓月同学忽略我的一丝疑虑,说:「啊,那这样好了。」开启了新话题。
「再多问一个人怎么样?」
「还要约别人?」
「对呀对呀,你知道的嘛?就是某位放着不管的话可能连一颗义理巧克力都不会准备的女生。」
「……情人节巧克力……?」
我们午休时前往教室,请班上女生叫一下东头同学,她过来一听,露出一副晴天霹雳的傻愣表情。
「对耶,是有这个文化……不说我都忘了……」
「你把情人节当成什么日子了?」
「我以为是美少女告白插画大量转推过来的日子……」
好吧,已经见怪不怪了。疏于接触恋爱行为的女生对情人节的认知也就这样了。再说她大概也没机会跟朋友互送巧克力吧。
「东头同学平常不也受到水斗很多照顾吗?」
我如此说了。
「作为平日的感谢,我觉得试着做个巧克力也不为过喔。」
「哦──!不错喔,结女!这就叫做大老婆的气度!」
「不要闹我啦!」
「呣呣──……」东头同学显得有些为难地皱起眉头。
「同学言之有理,无奈小女子截稿日在即……」
「截稿日?什么的?」
「情人节要上传的插画……」
「竟然为了虚构情人节疏忽自己的情人节,真是本末倒置啊。」
晓月同学语气傻眼地说,但对东头同学以及水斗来说,这件事恐怕比一块巧克力要来得重要多了。
东头同学歪着脑袋,说:
「构图是已经完成了,就是表情不大令我满意。早知如此,真该在我向水斗同学告白时录影的。」
「完全把自己的青春岁月当成资料了……」
「直接问伊理户同学怎么样?他不是正面看得清清楚楚?」
「水斗同学的说法是,我画的角色都跟我一点也不像所以没帮助。」
的确,东头同学插画中的角色经常是平凡女生,不管谁来看都会觉得像是自己的写照。跟往奇葩路线直线迈进的东头同学本人正好相反,说来真不可思议。
「……啊,我想到了。」
「「嗯?」」
东头同学突然露出豁然开朗的表情,说:
「请两位摆给我看就好啦,向心仪对象告白时的表情。」
「咦……?」
「这样我就能去了!做巧克力!」
奇、奇怪……我们约东头同学明明是为她好,怎么会变成我们要答应她的条件……?
「嗯──真拿你没办法。」
我合理至极的疑问还没得到解答,晓月同学已经爽快接受,「嗯嗯!」稍微清了清嗓子。
在我们的注目下,晓月同学飞快地瞄了我一眼,露出温顺可爱的表情。
然后,她把玩着马尾发梢,像是在拼命安抚自己的紧张情绪。
「……我其实……很喜欢你……你接受吗……?」
我与东头同学顿时倒抽一口气。
低喃般的细微声音,加上从平时的朝气无从想像的柔弱表情──即使知道是在演戏,仍然足够让我们心里小鹿乱撞。
「太可爱了!棒到不行!」
「嘿嘿~♪好说好说~」
得到东头同学简单明快的激赏,晓月同学腼腆地回应。虽然早就觉得她无所不能,没想到连演技都这么精湛……还是说,是基于某种真实体验……?
「那么,再来换结女喽。」
晓月同学不安好心地微笑,眼睛看着我。
我退缩地说:
「有、有你的当资料就够了吧……!」
「资料当然是多多益善喽!对吧,东头同学!」
「一定的!」
「我、我没有晓月同学那么厉害啦!」
「有什么关系?把真实体验演出来就好啦。」
晓月同学用挖苦人的贼笑脸说了。
「你有跟他告白吧~?既然都开始交往了嘛~」
难道说,这才是你们的目的……!想引诱我亲口晒恩爱,拿来挖苦我……!
「不、不是……我,那个……」
「嗯嗯~?」
经过一番目光闪烁逃避追问,手背贴着嘴巴隐藏表情……
我压抑着害羞的心情,说:
「…………是他,跟我说的…………」
国中的时候,也是用情书代替。
我是有回应告白,但说到主动开口告白,其实就……
「「……………………」」
一回神才发现,晓月同学与东头同学,两个人都呆住了。
而且面无表情,一副失魂落魄的反应。
「……为、为什么是这种反应?你们怎么了?」
东头同学说:「没、没什么……」按着额头又说:
「对可爱事物产生的悸动,与遭人放闪受到的伤害,让我心情一下子处理不来……」
「啊!对、对不起……!这种话不该跟东头同学说的……!」
不理会我的焦急,晓月同学深有所感地点头,说:
「我懂,东头同学……刚才那一下也攻击到我了……」
「你又是怎么了!」
不管怎样,三人参加的手作巧克力研究会,就这样决定开办了。
亚霜爱沙◆被抛下的人
我表情严肃,盯着兰兰像可爱松鼠一样吃巧克力的模样。
「……怎么样?」
兰兰咕嘟一声咽下嘴里的东西,开口说道:
「我直接讲结论。」
「好紧张。」
「吃太多都搞混了。」
学生会室的桌子上,像残骸般堆满了我带来的巧克力的包装纸。
这些全是我的努力成果──手作情人节巧克力的试作品。
当然我自己也有试吃,但女生跟男生的口味也许不一样,所以才请感觉口味可能比较接近男生的兰兰也吃吃看。绝不是因为我没其他朋友。
兰兰一边用面纸擦拭沾到巧克力的嘴唇,一边说:
「说是手作巧克力,其实也就是把市售巧克力融化再凝固而已,味道应该不会太差才对。有必要试作这么多种吗?」
「兰兰你真的讲话跟男生一样耶!都不知道融化凝固这么一个工程有多困难!」
「既然如此,我觉得你只要强调这个困难度,星边学长也一定不会不屑一顾的。」
「……是没错啦,可是……」
我把下巴放到支起手肘的双手上,略微噘唇说:
「你看嘛,学长不是就快毕业了吗?不是要去念大学了吗?身边不是会有很多大学妹吗?搞不好会有害虫缠上他不是吗?」
「也是啦,毕竟已经有亚霜学姊这个实际例子了。」
「你说我是害虫?竟然这样说提拔你加入学生会、恩重如山的学姊?」
好吧,算了。
「总而言之!为了不让学长上奇怪女人的当,我想趁现在先把他迷得神魂颠倒啦!为此我需要最强大的情人节巧克力!」
「原来如此,也就是以毒攻毒的意思吧。」
「兰兰?」
又是毒又是害虫的,嘴巴很不干净喔?兰兰?
「我明白学姊的意思了……不过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嗯?什么问题?」
「亚霜学姊信不过星边学长吗?」
「不要讲这种男生受不了女朋友管太紧时会说的话啦!」
我整个人瘫软地趴到桌上,压扁鼓起的腮帮子。
「……没办法啊,我就是会担心嘛。总觉得学长就快要离我离得更远了……」
「被你擅自担心纠缠的星边学长也真是辛苦呢。」
「刺不停!兰兰,你从刚才到现在每句话都刺伤我了!」
根本已经是遇到物理攻击会反射伤害的敌人了啦!
「祝学姊有好的表现。」
兰兰平淡地说完,就从书包里拿出了课本与笔记本。她把这些在桌上摊开,开始写笔记温习功课。
我抬起脸来,望着她一向如此的模样说:
「兰兰你没有吗?想送巧克力的对象。」
「你觉得有吗?」
「不一定要是喜欢的人吧,比方说班上哪个男生啊~」
「学姊就是这样到处乱放电,才会引来女生的反感吧?」
「要捅死我啊!兰兰你这话已经是在拿刀连捅了啦!」
兰兰平静地一边动笔,一边说:
「这种节日跟我无关。」
伊理户结女◆独自一人脱单就会这样
「听好喽?东头同学?虽然世间男生都说『说是手作巧克力其实也就是把市售巧克力融化再凝固而已吧,哪里是手作了?』──但是这个『融化再凝固而已』的部分,可是凝聚了世间女孩的血泪喔。」
「我觉得混入异物不太好吧。」
「这不是异物!情人节巧克力的话可以接受!」
我们在晓月同学家的厨房集合,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我们把材料一一摆好,穿起围裙,就成了到哪里都不丢人的贤慧女生……虽然除了晓月同学之外,就我与东头同学来说,有点纸老虎的味道就是了。
不过,比起一年前,我现在对下厨熟悉多了。现在我已经会用手机查简单的食谱轻松上菜。上次我还挑战过欧姆蛋呢!(成功与否恕不公开)
遵照晓月同学的指示,我们着手进行制作。
看来东头同学是真的对料理很陌生,我们问她擅长什么料理,得到的答案是:「MARU酱正面吧。」如果真的擅长做那个,建议她去公司上班。
于是我们不让东头同学碰菜刀,由我与晓月同学负责切碎巧克力。可不能让画家的手受伤了。
刚开始还做得手忙脚乱,但后来熟悉了步骤,就渐渐做得得心应手了。
晓月同学一边细心地替隔水加热用的热水量温度,一边说:
「结女我问你喔~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我听不太懂这个过于模糊的询问。
「什么怎么样了?」
「就你跟伊理户同学呀!都要做巧克力送他了,我想你们应该进展得很顺利。可是你看嘛,平常没什么机会听到这些不是吗?」
我与水斗在交往,在学校基本上是秘密。
知道的人只有东头同学、上次被他们发现的晓月同学与川波同学,然后就是红会长。不过说不定羽场学长也知道……亚霜学姊只知道我有男朋友,不知道对方是谁。
「我也很好奇!」
东头同学也两眼发亮,说:
「已经一个月了吧?而且还同住一个屋檐下……都过这么久了……」
「是吧?东头同学?」
「是吧?南同学?」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露出下流的邪恶笑脸。我大概猜得到她们在想什么。要是立场颠倒过来,我大概也会这样瞎猜。只是不见得会直接问本人。
我肃穆地一面继续做事,一面说:
「怎么可能有什么嘛。虽然说是同个屋檐下,但爸妈会看到呀。」
「是吗──?可是,还是可以偷偷来啊,你看嘛……总能做点什么吧?」
「感觉反而会更欲火焚身呢!」
晓月同学满脸的坏心眼,东头同学则是用鼻子喘着大气,我往她们的额头各戳了一下。
当然,我们偶尔也会躲过妈妈他们的目光,做些情侣会做的事情。可是在那种不知道何时会穿帮的状况下,总是觉得提心吊胆……我们也会安排时间在外面见面,但又碍于公共场合有所不便……
「结女与伊理户同学都好乖喔。」
「水斗同学可是理性的化身呢,只要觉得不行就真的什么都不会做。」
让东头同学挺着丰满的胸部这么说真有说服力。
「这样很好啊,证明了水斗有在认真为我着想。」
「话是这么说啦,但偶尔还是会想被强势进逼吧?这是女生的共通心愿!」
「可是可是,平常越是压抑,释放的时候一定越厉害吧?我觉得水斗同学就是这一型的!」
「赞喔赞喔!搞不好会饥渴到失去节制,好像平常那么酷都是酷假的!」
「嘿嘿,嘿嘿嘿。这种的我可以,性感又可爱。」
「请不要拿别人的男朋友讲下流话好吗!」
像水斗那样的男生饥渴起来……呜哇哇,呜哇哇哇哇!
我正忙着替发烫的脸降温时,「呣呣~」东头同学摆出一本正经的表情,看着我──正确来说,是注视着我的身体。
「结女同学,难得过情人节,我们来做那个嘛,那个!」
「啊──就是那个吧!」
晓月同学一副「正合我意」的反应拍了一下手,但我完全没会过意来。
「那个是哪个?」
「就是那个呀,在自己身上绑缎带~」
「往身上沾一点巧克力~」
东头同学与晓月同学互相握住对方的手,两人一起用妖媚的表情看着我,说:
「「吃、我、吧?」」
「…………我才不来那套。」
「很可爱耶~」
「很情色耶~」
「你们两个,为什么想出的主意基本上都跟青春期男生没两样?」
红铃理◆束手无策了?
尝一口试作的巧克力,小生点了个头。
「大概就这样了吧。」
阿丈喜欢的口味去年已经调查清楚。跟去年送一样的东西会变得像义理巧克力,所以加了一点变化,不过应该还是合乎他的口味。
绝对不会失败。阿丈一定也会顺从地收下吧,用一种理当如此的严谨态度。
……真的这样就够了吗?
例如就像在参考文献上看到的,也许应该拿情人节配色的缎带缠绕在自己身上──不行,万一被直接忽略会尴尬到想死。
不然就用胸部夹住爱心型的巧克力──办不到,大小不够。
在光线充足的厨房里,望着被黑暗笼罩的饭厅,小生叹了一口气。
那种诉求男生情欲的行为,至今已经尝试过无数次了。小生曾经只穿内衣裤将他推倒,也曾经抱住他往耳朵吹气,还若无其事地把胸部按在他身上过。
无论如何想像,都不觉得现在再来尝试这些攻势,能打动得了阿丈。
什么都已经试过了,现在还能做什么……想不到好点子,是因为小生还太年轻吗?如果小生是经验更丰富的成人,是否就能不依赖这些肉体上的攻势,而能够更有智慧地对阿丈发挥吸引力……?
小生,已经……想不出主意了。
要说还有什么手段能用,就只剩下──
伊理户水斗◆第三次情人节
「拿去吧,你们这些男生!每人一个喔──!」
结女的朋友(记得姓坂水?)正在像是给鸽子喂饲料似的发送十圆巧克力。诸位男生有的抱怨,有的道谢,有的死要面子,但到头来都像是涌向饲料的鸽子那样上前领取巧克力。
不只是教室内,走廊上也能到处看到女生互送友情巧克力。友情巧克力这种文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这下巧克力不再只有恋爱相关销路,糖果公司一定笑得合不拢嘴吧。
二月十四日。
情人节这个没有要庆祝什么、不知道在纪念哪里的什么事情的日子,我直到国中一年级之前,都从来没有去留意过它。
直到前年我在拥有女朋友的状态下迎接这个日期,事情才产生改变。至今我仍然能够正确回想。想起早晨在上学的路上一碰面,结女就拿巧克力给我;我把它收在书包里,在国中的教室里度过了一天。
我对班上那些没收到巧克力唉声叹气的男生产生优越感,又对自己的这种反应感到有些惊讶,回到家中后,还瞒着老爸偷偷吃掉,费尽苦心才把空盒处理掉。
后来过了一年──完全空虚的一天告诉我这段感情已经结束,然后又过了一年──今天,这个日子又到来了。
不知道是怎么搞的,我又在跟两年前的同一个女人交往。
要是把这事告诉去年的我,不知道他会是什么表情?会高兴到哭出来,还是嘲笑我的可悲?不过,对于知道这一年发生过哪些事的我来说,这样的未来似乎是意料中的事。
或许是因为,我可以很有自信地说──它并非偶然发生,而是我凭着坚定意志做出的决定吧。
……不过,我还没收到巧克力就是了。
两年前我是在上学路上相约碰面的地方拿到的,这次总不能在老爸他们面前拿本命巧克力给我吧。再加上今天学生会似乎有事要办,结女去学校的时间比我早了很多。
照结女的个性,应该是不会决定不送。会是午休吗?还是放学后?在心知肚明会拿到巧克力的状态下度过一天,也挺让人静不下心来的。但是,我要是为了这点小事心浮气躁就太窝囊了。我必须做好心理准备,以便随时被叫去都能够冷静对应。
然后,到了放学后。
结女始终没有把我叫去──也许是打算回到家之后,趁着老爸他们回来之前偷偷拿给我?
我一边想着这件事情一边收拾书包,这时手机跳出了通知。
〈请到图书室的老地点来。〉
是伊佐奈联络我。干嘛啊?这么郑重其事──刚认识的时候,我们是天天泡在图书室的那个角落没错,但最近不是都没去了?
那就去看看吧。反正结女要去学生会,回家的时间跟我错开。
我拿着自己的书包走出教室,前往图书室。
虽然一个月后就是期末考,但学生要自习基本上都会去自习室,图书室目前还没几个人。我经过在阅览区看精装书的学生背后,走到窗边的区域。
伊佐奈在那里,屁股靠在窗边空调的边缘等我。
冬季的白天较短,窗外已被晚霞染得通红,伊佐奈的身影,也二分为燃烧般的红色与冰冷的黑影色彩。
「好久没在这里碰面了。」
伊佐奈说:「是呀。」屁股离开窗边空调。
这时我才发现,她那毛衣袖子有点太长的手里,拿着附有粉红色缎带的盒子。
「水斗同学。」
夕阳的红色,温暖地照亮伊佐奈的脸颊。
「请你……收下这个。」
看到她有些害羞,又略微内敛地把一盒巧克力递给我,迫使我想起那时候的事情。
想起伊佐奈向我告白时的状况──
「──你在发什么呆啊,水斗同学?请快点拍照。」
告白特有的严肃气氛顿时烟消雾散,伊佐奈半睁着眼瞪我。
我脑袋变得一片空白,说:
「嗄?……拍照?」
「就是资料啊,资料!明年情人节要用的!」
啊,喔……什么嘛,原来是这么回事……
看刚才那气氛,虽然不是昨天才刚刚那样,但也才上个月的事情,我还以为她这么快就……
「哎哟哎哟?」
……糟了。
大概是一觉得放心就显露在脸上了。伊佐奈忽然换上坏心眼的笑容,凑过来看我的脸。
「不行唷,怎么可以为这点小事心动呢?小心我跟结女同学告状喔。」
「拜托不要……照刚才那种气氛,谁都会怀疑一下吧。」
「真要说的话,哪有人会跟上个月才交到女朋友的人告白嘛?你把我当成多不要脸的女人了?」
「我就是猜不透你这人的想法啊。谁知道你会不会才过一个月就完全换一套想法。」
「你说谁是双标渣女了?」
「我没讲得那么难听。」
「真没办法。」伊佐奈叹一口气。
「那就再来一遍吧。这次要好好拍喔!」
「好好好。」
把刚才那段重演一遍,我拍了照片。之后又换了几种姿势与构图后,巧克力才终于到了我的手上。
「谢谢。白色情人节想收到什么?」
「这个嘛~那就裸体模……」
「超商的饼干好了。」
「……好啦,那也不错。」
伊佐奈噘起嘴唇,似乎不是很满意。不知道她说那种话有几分认真。事实上,每次都画美少女变化也有限,差不多该要求她学学怎么画男性了。白色情人节正需要这样的──
「对了。」
我走到就在旁边的轻小说书架前,从架上挑了一本书抽出来。
「来都来了,先讨论下个月白色情人节插画的内容再走吧。」
「对,我就是要问这个!我除了色色的内容之外,已经没哏了……」
星边远导◆难搞女友的取悦方式
唰──篮球静静地摇动篮网。
「……呼。」
我一边调整呼吸,一边盯着篮球在篮球架下高高弹跳。
手感……似乎,有点找回来了。
我走向在场上滚动的球,把它捡起来。
二月的室外篮球场寒风肆虐,只有我一个人的身影。但是,这样正适合用来重新锻炼变得迟钝的身体。发热的身体内部,与寒风吹袭的皮肤形成对比,彷佛让感觉变得更敏锐。
话是这么说,但指尖也开始有点冻僵──也许再投个两、三球就该喊停了?
「──啊。」
我一边与篮球架拉开距离一边看手表,发现时间过得比想像中还快。视线往上一看,太阳都快下山了,东方天空已经一片黑。
惨了,要迟到了。
我从放在球场边的包包里拿出毛巾,加快速度擦掉变凉的汗水。动作快一点应该还赶得上──不对,在那之前……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穿着。
看看这身吸满汗水的轻便运动服。
「……穿这样去可能不太好。」
我也真是大有长进,现在还懂得判断穿着恰不恰当。
东西都准备好了。我把包包挂在肩膀上冲进公共厕所,换上了商务衬衫与卡其裤,再依序套上背心与大衣,然后离开厕所跨上脚踏车。
碰面地点有点距离,不过骑脚踏车很快就到了。在京都去哪里都是骑脚踏车最快。
但即使如此,我还是稍微错失了最佳时机。
「怎么这么慢──!」
制服外面穿着大衣的爱沙,已经在那里鼓着脸颊了。
「竟然让可爱的女朋友在人这么多的地方等半天!差点就被搭讪了!」
「有人跟你搭讪?」
「我是说差点!」
看来只是她在胡思乱想。也是啦,像我就没实际看过几次搭讪场面。
爱沙看着我牵来的脚踏车,一脸的傻眼。
「学长……跟女朋友碰面时,牵脚踏车过来未免有点那个吧。」
「抱歉,我没时间牵去停放站。」
「真拿你没办法。就当作是你以跟我相处的时间为优先,原谅你吧。」
「很高兴你想法这么正面。」
这里是夹在两条拱廊街之间的小广场,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很多人约好在这里等人。站在这里讲话会妨碍到别人,我俩开始走在一片情人节气氛的商店街里。
「学长。」
爱沙走在我旁边,微微弯下腰,嘴角浮现满意的微笑。
「今天的穿搭还不错喔,感觉很成熟稳重。」
「我就在猜你喜欢这种的。」
「哦哦!学长真了解我~」
我是被逼着了解的好吗?多亏某某人的彻底指导。
「……可是……」
爱沙一边肩膀凑过来碰我的肩膀闹着玩,一边说:
「只有我穿制服……会不会觉得,有种危险的味道?」
「……那还是回去好了。我可不希望都二月了还失去推甄名额。」
「哇──等等啦等等啦!……讨厌,每次都这么坏心眼。」
爱沙噘起嘴唇,我轻拍她肩膀两下哄哄她。她这玩笑可不能乱开。我再过一个半月就是大学生了,而你还得再当一年多的女高中生。
就在我们靠近对方的那个瞬间,爱沙动作轻快地拿出一包情人节配色的东西给我。
「来,学长,这个送你。」
「好。」
她轻描淡写地把东西给我,我也轻描淡写地收下。
继去年之后,这是我第二次收这家伙的巧克力,但态度已经自然到不像是才第二次。
爱沙抬眼窥伺我的脸色,像是有所顾虑地开口说:
「学长你……」
「嗯?」
「学长你……已经收到其他人的,巧克力了吗?」
「嗄?」
我转过来看爱沙的脸,发现她面露略有不安的表情,我用鼻子哼一声一笑置之。
「哪有可能收到啊?我现在是自由到校耶。你还是我今天第一个遇到的人咧。」
「这样啊……」
看到爱沙脸上仍然流露出不安,我问她:
「怎么了?你在担心什么?」
「因为学长不是很受女生欢迎吗?一想到学长上了大学之后一定会收到很多巧克力,就觉得……」
爱沙低声呻吟,显得闷闷不乐。竟然急着替一年后的事情吃醋,这已经不是可爱而是难搞了。
我忍着不叹气,斟酌着要讲哪句话才恰当。
我想想……好,那就这句吧。
「……如果情人节那天大学有课,白天大概会收到几个吧。」
「是是是,桃花运不断的男人就是不一样呢!」
「也就是说,你给我的会是最后一个。」
爱沙张嘴「咦?」了一声,我笑着对她说:
「你就努力把前面的都覆盖掉吧。耍小心机不是你的看家本领吗?」
这句话立刻见效。
爱沙顿时变得春风满面,兴奋地扑过来抱住我的肩膀。
「是!那么为了替明年作准备,现在就来约会──」
「给我回去,你这傻蛋。我哪有可能晚上带着女高中生到处晃啊?」
「小气!」
川波小暮◆选择式情人节
回到家里,就看到青梅竹马一身制服加围裙的打扮在做巧克力。
「喔,你回来了──」
南一边拿大碗慢慢搅匀融化的巧克力,一边转过身来。马尾发梢、围裙底边与百褶裙的裙摆一起翻飞起来。
我一边把书包丢到客厅的沙发上,一边问:
「你在干嘛?」
「做巧克力呀。情人节嘛。」
「这种的不都是前一天就会做好吗?都放学了耶。」
「没关系啦,这份是你的。」
南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掬起大碗里的巧克力含进嘴里。
讲这种话都不会害臊……好吧,这么晚了才做,还来得及送的大概也就我一个了。
「没有啦──其实我有跟结女她们一起做──但一不小心就把你那份也吃掉了!」
「就算要再做一份,在自己家里做就好啦。」
「今天本来就打算在你这边吃饭了,用你家的厨房收拾起来比较轻松嘛。」
我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望着南站在厨房的背影。
号称手作巧克力,不就是把市售巧克力冷却凝固而已嘛──很多男人会这样说,但是这一个融化凝固的步骤,可是比随便一道料理都更费工。但女生还是不肯用市售巧克力简单解决,纯粹是因为她想在这麻烦的步骤当中加入一些什么……
有如动晕症的反胃感涌上来,我仰望天花板撑过去。
该死,我也变得太自恋了吧。真想念刚上国中时,那个还是无知小鬼的自己。
「坐下来休息~」
正在设法让自己好一点时,南穿着围裙到我旁边来坐下。
我把视线从天花板转往身旁,说:
「做好了?」
「现在只等它凝固~」
做事真俐落……这让我想到,自从开始收到这家伙的手作巧克力以来,已经过了一段满长的年月……
南把手撑在沙发椅面上,凑过来看我的脸。
「反正没事做,要不要打电动?」
「喔……嗯,可以啊。」
「还是要调情?」
「呜唔!」
本来快要缓解的反胃感急速复发,南坏心眼地咧嘴一笑。
我长叹一口气,让自己镇静下来。
「……你喔,不要跟我来那套啦……」
「偶尔也得试试暴露疗法呀。」
「不,我不是在说这个……你会害我不舒服到吃不下巧克力。」
南一听,大眼睛顿时圆睁。
然后迅速眯细,看我的视线像是在评估我的价值。
「哦……是喔……?」
「怎样啦?」
「只是觉得,没想到你还满重视这件事的嘛~」
「想到花费的时间与劳力,会这样想很正常吧。」
「我很喜欢你的这种个性唷。」
「唔唔!就跟你说了……!」
再继续待在她身边,我真的要吐了!
我站起来想逃去自己的房间,但是……
「啊,喂!不准跑!」
就在那前一刻,南抓住我的手臂用力一扯。
「啊,喔……!」
重心一个不稳,我歪倒下去。
我转身想维持身体重心,但南的娇小身躯占掉了那个空位。
「呀──」
稚气未脱的脸蛋逼近眼前。
才刚这样想,我的手臂已经撑在沙发椅面上了。
色彩明亮的马尾,缠在我的手腕上。
被我的影子覆盖的南,有一段时间,只是定睛注视着我的脸。
(插图007)
然后,用她的薄唇,描绘出性感的弧线。
「在吃巧克力之前,要先吃我吗?」
我的呼吸停止了。
「可以喔……就从身体,开始回想起吧?」
纤细的手指一拉,松开脖子上的缎带。从解开第一颗钮扣的衬衫领口,可以窥见白皙的颈项。锁骨之间的凹陷处形成一小块阴影,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目光深深受到那个部位吸引。
憋住的气息通过喉咙,发出咕嘟一声。
就在这时……
「──啊哈哈!」
南忽然间爆笑出声,在我的身体底下捧腹大笑。
「跟你开玩笑的啦!你表情也太认真了吧!」
「……什……你……!」
被一个女生大声嘲笑,我脸颊连连抽动。这女的……!
南像个小宝宝那样蜷缩起来,还在咯咯笑个不停,说:
「我看你是欲求不满吧?要不要我自拍传给你?」
「……凭你这幼儿体型讲什么大话啊,呆子。」
「鼻孔张那么大讲这种话没说服力喔,萝莉控。」
「唔呜呜……」
我接不下去了。唯独这一次,我无话可回。
「呵呵,今天就先放你一马吧!」
她从沙发上一溜烟地跑开,摇头晃脑地小跑步前往厨房。然后打开冰箱,拿出东西放在银色托盘上端过来。
「来,请吃~为您送上义理巧克力~」
低头看着放在桌上、一口大小的布丁型巧克力,我觉得很奇怪。
「怎么这么快就凝固了?」
「所以我不是说了?这个是义理。」
南脱下围裙放在沙发椅背上,忽然把嘴巴凑到我的耳边。
「(本命放在厨房,凝固了之后要吃喔。)」
我急忙捂住耳朵与南拉开距离,只见她露出心情愉快的笑脸。
「你喜欢义理巧克力?本命巧克力?还是~……♪」
南用手指勾住刚才拉松的衬衫领口。
别以为我会再中同一招。
我抓起托盘上的一颗巧克力,高声做出主张:
「义理!」
羽场丈儿◆普通的女生
不知不觉间,学生会室只剩下我与红同学。
亚霜同学说跟星边学长有约早退了,伊理户同学俐落地做完自己的工作也已经回去,只有明日叶院同学留到很晚,但红同学告诉她剩下的我们来就好,大约五分钟前也回去了。
学校关门的时间,就快到了。
到了二月,这个时间外面已经一片黑暗。窗户像涂了墨汁般漆黑,只有人造灯光照亮的学生会室,像是从黑暗中现形般白亮。
白天时人声鼎沸的校舍如今变得安静无声,会给人一种被抛下的错觉。而且只有红同学与我一起待在这个空间,场面安排得也未免太好了。
对──安排得太好了。
我不觉得自己反应迟钝。倒不如说就是反应太快了,才会落入这种棘手的立场。
『校门即将关闭,请留在校内的学生──』
即使广播社开始广播,红同学似乎仍然无意拿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
当然了──因为,我还没有收到。
红同学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
「阿丈。」
当广播结束,四下再度恢复安静时,红同学静静地,来到呆站在一旁的我面前。
我不禁产生了防备心。
好,她会出什么招呢?
上次她都讲出那么具有挑战意味的宣言了,不管使出什么花招来我都不会惊讶。就算她冷不防开始脱衣服,说出「小生就是情人节巧克力」这种话来,我反倒会觉得这才是红同学的常态。
所以,她一定会想出我这种小人物想都想像不到的送礼方式──
「这个。」
动作很快。
没有任何精心设计,也没有什么花言巧语,看到爱心型的盒子就这样拿到我胸前,我反而被弄得不知所措。
「……咦?」
「你在惊讶什么?情人节的巧克力啊。不是说过会送你吗?」
我困惑地收下包着红色包装纸的巧克力。
「谢、谢谢你……」
真是白紧张一场了。说不定是上次那件事让她做过反省,终于决定不再诉诸过于直接的色诱手段。如果是这样那当然很好,可是她宣称的「用正当的手段追求你」结果又是什么意思?还是说,打开这个盒子会跳出什么机关……?
如果是这样,在这里打开就不太适合了。
「那么……差不多该回家了吧。校门就快关闭了……」
我把巧克力收进书包里,转身面向门口。
虽然预测落空,但比平常那种强硬进逼的手段要好得多了。如果她愿意像这样度过健康的情人节,我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红同学终于也变得成熟一点了……我绝对没有觉得失望。
「──等等。」
正要伸手去握门把时,她用力抓住了我的手臂。
我感觉出那只手──红同学的手──暗藏着僵硬的力道,不知是怎么搞的,使我受到一种浑身发麻般的冲击。
我缓缓地──或者应该说,战战兢兢地──转头看她。
在我眼前的,是一个紧张到肩膀发抖的普通女生。
与天才二字离了十万八千里远──更谈不上什么完美无缺──就只是个普通的女生。
「……哈哈,不好意思。又不是第一次了──可是当这一刻来临,小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得这么紧张不安。」
我知道。
不必要的敏锐反应力,向我提出现实与记忆的共通点。
在神户旅行时看到的──亚霜同学。
当时,试着向星边学长说出心底话的她──跟这时候的红同学,充满了共通点。
「情人节本来应该是这样的日子才对。所以,小生决定舍弃临时想出的小伎俩,也不耍难看的招数了。」
我感觉她那僵硬的手,与其说是抓住我,更像是用来抓住她自己。
红同学深吸一口气……
继而,在眼眸中蕴藏坚决的光辉,注视着我。
「小生喜欢你,请跟小生交往。」
真的。
不用任何伎俩──不耍任何招数──不加任何修饰。
就只是一句再单纯不过的,爱的告白罢了。
我早就知道红同学似乎有这份心意了。
否则,她也不会把我带进无人的教室,只穿内衣裤把我推倒,或是穿起兔女郎装跟我幽会──我比谁都更清楚,她如果对一个人毫无感情,是不会做出那些事来的。
可是,以往我一直无法发自内心相信她的感情。
她只是觉得我稀奇──
她只是拿我寻开心──
我明明知道她不是那种人,却就是无法摆脱这种念头。
因为,像我这种小人物,不可能猜得透红同学这种天才的想法。
可是。
可是,这次的告白──不管谁来听都听得懂。
比小学的课本还好懂。
所以,我大概是终于、第一次理解到了。
红铃理是认真的。
眼前的女生──是认真地,真心地,爱上了我。
「……………………」
我心乱如麻。
这不是情欲。不是那种简单易懂的感情。
以往无论心脏如何狂跳,灵魂深处总能保持微微荡漾不受动摇、使我得以维持自我的某个部分,此时有如波涛汹涌的大海般激烈翻腾。
它没有形体,没有规则,没有名称。
还说自己反应力敏锐咧。
我只是什么都不知道罢了。如同刚开始习惯一件事的人会陷入无所不能的错觉,我只是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才会陷入无所不知的错觉罢了。
别人的事情分明那么容易了解。
讲到自己的事情,却半点也没搞懂。
「──还有一个月。」
对着脑袋一片空白、无言以对的我,红同学说了。
「到白色情人节之前,你可以慢慢考虑你的回音。只是──」
脸红成那样,一定尽量不想让别人看到。
即使如此,红同学仍然没有逃避我的视线,告诉我:
「──小生已经勇敢表白了。只有这点,希望你能明白。」
然后,她霍地放开我的手臂,就把书包挂在肩膀上快步离开了学生会室。
我被留在电灯照得通亮的房间里,像个迷路的小孩那样呆站不动。
我──是个没有存在感的人。
只想当那些主角的背景。
要站在像红同学那种主角中的主角旁边,我不够资格。
──小生喜欢你,请跟小生交往。
可是……刚才的,红同学她……
「……………………」
还有……一个月。
只剩下……一个月了。
伊理户水斗◆本命
「来,水斗同学,这个给你。」
吃过晚饭后,她随手就把那个拿给了我。
就是装在透明塑胶包装袋里的,四块巧克力小饼干──看都不用看就知道,它不是本命巧克力。这是因为几秒钟前,她也给了老爸同一份东西。
连义理巧克力都不是,就只是家人巧克力。
类别上跟妈妈给的巧克力毫无不同。以日本的情人节来说恐怕属于社会阶层最低阶的这东西,就是我等了一整天后从女朋友那里收到的巧克力。
「啊……喔,谢谢……」
经过一瞬间的空白,我勉强挤出一句道谢,收下了它。
「怎么啦,水斗?初次收到女生给的巧克力让你太感动了?」
「对耶,水斗以前家里都只有男生嘛。」
「咦,可是不对啊,今年东头同学应该也有送你吧?」
我一面勉强闪躲双亲温馨含笑的挖苦话,一面被超乎想像的状况彻底打垮。
不会就只有这个吧……?
不不不,这是不可能的。经过九个月的迂回曲折总算破镜重圆,接着就是这个情人节耶?不可能拿这种跟老爸一起送的巧克力就把我打发掉……
然而,我的猜测──或者是期望──落空,即使洗过了澡,到了深夜,结女还是没有要给我本命巧克力的样子。
「我先去睡了。」
到了快过十二点的时候──也就是情人节即将结束的时刻──结女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我内心有些慌张,但仍然故作镇定,站起来说:「那我也去睡了。」
我像是跟在结女背后般爬上楼梯,结女走到走廊上后转过头来。
「晚安。」
她说了。
真的……这样就没了?
一旦我们各自回房间──今年的情人节,就真的要结束了耶?
但我无法自己开口跟她要本命巧克力,那么没出息的事我做不出来。
「……嗯,晚安。」
我只能努力如此回答,然后心有不甘地从背后目送结女走进她的房间。
……难道也就是这样了?
也许我把以前那段交往时期的情人节过度美化了。当时我们彼此都是第一次谈恋爱,又是见识狭窄的国中生,任何一点小事都会当成重大事件。可是,后来过了两年,又历经长达十个半月的共同生活,我们的关系早已发展到比随处一对同居情侣都还要成熟的阶段。
这样想来,不过就是情人节,或许也就是这样了。
……总觉得有点不爽。好像我比结女落伍似的。
怀着难以释怀的心情,我打开自己房间的门走进去。
这时。
我发现在书桌上──放着一个没看过的小袋子。
「…………啊。」
还来不及思考,我已经直接走向书桌前。
那个用可爱缎带绑起袋口的袋子,里面装着用白巧克力写上「Happy Valentine」字样的一大块爱心型巧克力。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了气息。
某人出现在没关上的房门口,用一不小心就会听漏的声量与速度,小声做出了一句宣言:
「──本命。」
然后,当我回过头来时,那人已经啪答一声关上房门,逃去自己的房间了。
「…………败给她了。」
我喃喃自语的同时,不禁露出笑容。
竟然能把我骗得团团转──这两年来,她还真是长进了不少。
我拉出椅子坐下,小心翼翼地解开绑住袋口的缎带,吃了比实际尝起来更甜蜜的巧克力。
隔天早上。
在客厅遇到结女时,我光明正大地说了:
「谢谢你的巧克力,很好吃。」
老爸与由仁阿姨,都在客厅里。
但是,我可以大方说出来,不用怕被任何人听见──因为我收到结女的巧克力,是众所皆知的事实。
只不过是在本命或义理上,存在着认知的差异罢了。
结女露出有些痛快的微笑,说:
「不客气,期待你的回礼喔。」
「好吧,我会稍微想一下。」
老爸与由仁阿姨,都没表现出半点疑心。
确定两人没起疑后,我与结女偷偷交换眼神,一起窃笑。